写手。喜欢写东西。想当个作家。
不要追逐我说的话,最好来拥抱沉默的双眼。
我们都是亚特兰蒂斯的臣民,现在是,以后?大概。
……
补充一下。你好,我叫Chris,交个朋友一起谈谈吧。

病床上的塞得尼斯

很多时候梦到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的清晰,感觉就像是摘下我的近视眼镜放任我四处游荡。但你如果试图去捕捉那种感觉,那种可能还停留在你口腔里的萎缩感,刻意的行为往往会留下一些夜晚的思想。大多数时候它们只是像某种气味那样慢慢的随着你的呼吸离开大脑。

我可能是任何人,那种感觉会被阳光打断。我看着走进来的护士用一种带着歉意的温和目光轻轻扫了我一眼,我把眼睛睁大了一些表示这并没有影响。她简单的登记了一下我的数据。光线和冰凉的病房有些格格不入,空气中感觉有些滑滑的触感。被子的表面没有任何温度,我觉得医院都是这样干净而沉默。

“你的脑电波已经被记录下来了,我会在单独的暗房里看看你做的梦,希望你有。”

“麻烦你在看到有些少儿不宜的部分一定要跳过。”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这下真的笑出了声。

“我把手表戴在了手上。”这是我第一次有勇气在另一个人在的情况下自言自语,事实上,即使无人我也喜欢保持沉默:“我把时间扣在了手腕上面,醒来我就会看看时间。”

“我喜欢日出,但我不想起床。”

她本来在整理窗帘的褶皱,动作仔细的多余,她身体的轮廓被阳光融化。我不再说话,同时听到了她呼吸的声音。一声没什么底气的,小心翼翼的回答——

“是啊,起床是很累的事情。”她笑着,面庞干净使得这个笑容本身平添了宁静的意味,我知道,或者我感觉她在回避议论。我在医院接受医生的治疗和疏导,她只是一名负责看护的护士,必要的时候只用温柔的沉默安抚病人。

我想转过去看看她,这种感觉对我而言是很亲密的体验,但我没有,我很快就觉得恐惧和不适。她放下了病历板观察着我的神色。我把脸往被子外探了一点,她没有说什么。这间房间,病房,看起来更加苍白了,甚至发着一种淤青般的淡光。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吧。”她把门带上,我知道她要到暗房去。

帮我把门和窗帘都关上吧。我在心里悄悄的祈求,想象着我真的提出了这个令人担忧的要求,在她不安的注视下重新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阴暗的环境。阳光晒在我的脖子上,我感觉自己的皮肤在燃烧。但我能听到自己的挣扎,我似乎不可以做个有极端倾向的人,而且天气真的很好。

在我来到这里前,我偶尔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从来没有考虑过付诸实践。这不可能。我轻声的告诉自己,低着头。我从来不做那些事情,我无权也无力。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如果在真的诉诸暴力前就已经在内心做了所有血腥腐烂的梦,那么如果身边的一切恰好足够维持那个平衡,他就会继续过着安分守己的好日子。至少他已经在幻觉的尸堆里搜寻了对现实的仇恨和饱腹感,他已经可以停下了。这就是一个悲哀的小角色,在精神上求得了人们常常喜欢提起的“不存在的精神胜利”。如果有什么更加悲哀的事实,那大概就是大多数人都必须看着这种胜利感来安慰他们在油腻的现实社会中积攒起的失落和负罪感。他们大多数背离了原本想要去做的事情,不断的不断的去作出一些看似有选择的选择。但他们在人世间活的时间越多,他们需要吞下的胜利就会和他们一起膨胀。但相反的,这种对于胜利的渴望和深信不疑反而成了他们已经走上失败的证明。

可这却不是他们的错,也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去抱怨。面对起色若有若无的命运,人却找不到他们活在压抑下所有雾霭和疼痛的根源。当他们在临睡前细数那些一件一件排列整齐的事情就会发现,他们还是能给繁杂庞大的人生找出诸如此类如此如此那般那般的原因。他们有时明白命运没有作祟,有时却疯癫的朝着赤裸的风和夜晚伸手,希望它们施舍带着尘土和光芒的星星。在水流汩汩中他们被早早的遗在半路,而人无力指责规律。他们能做的是使自己破碎,或者等待别的旅途好让自己到远的地方去。房间里白色的灯光更像是发青的皮肤了,我像吐尽了丝的蚕那样蜷缩进了被子。人的命运不会像单一一片影子那样全部都合成一个形状。但是有些东西是一样的,他们追求所差不多,定义不同争论不断,只是最终他们会把这些庞大而任人指认的东西叫幸福,叫爱。 这是多么可爱而让人感到充满希望的说法,仿佛太阳在人的身上点燃了他的影子,借着驱尽寒冷的火光人们看清了尽头的灯塔的模样。我眯起眼睛,这里的温度正好可以让我睡着,我们的存在总之是交由我们遵循的东西来选择了,在作为规律的一部分的时间中我们一边发挥一边又成为了我们。至于畏惧着任何形式和名义的锁链的人看来,自由不过是另一条编织精美的束带罢了。

我追求生命,但也无力阻止自己去渴望死亡。因而当我望着自己的手臂,那里自然而然的就多出了一个有关伤痕的故事。甚至于我谈论幻觉时曾说在内心深处有这样一个因为等不到入睡的灵魂而自行散发着朽烂气味的棺椁,更多的,我谈到教堂里摆放着那么多空空如也的棺,每一个都等不到它们绝望又挣扎的主人。这个想法在晚上出现时我的胸腔中有东西开始剧烈狂跳,被死亡窥视的恐惧从我的头颅顶端回到了心里。我偶尔会坚定一个幽灵不存在的信念,只是后来我发现,幽灵的存在就是那样,他不来自任何地方,只要我活着,他就像一条脐带把我和真相连接在一起。

我的狗从疗养中心结束了皮肤病治疗回到家中休养,在几个月后,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它的身上看到一个作为狗的影子。她在那里和医生一起生活了两个月,我更多的觉得她只是去学习了如何更像一个人那样去生活。于是面对她时我变得更加沉默,当初我们把狗当作我们最好的朋友,只是因为他们忠诚,依赖,又总是缄默。他们不会理解我话语具体的意思,因而把我们的倾诉当作有气味的声音来对待,不加评判地包容了我们。可现在我的狗就像是一个栖居在另一种躯体里的人一样,这让我觉得我的家不再空旷了,可因此更加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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