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手。喜欢写东西。想当个作家。
不要追逐我说的话,最好来拥抱沉默的双眼。
我们都是亚特兰蒂斯的臣民,现在是,以后?大概。
……
补充一下。你好,我叫Chris,交个朋友一起谈谈吧。

黑房子

男人从房间里睁开眼睛时,他认为自己差不多是盲了。房间里像是一片混沌,他好容易摸到了床边,黑暗中有苟延残喘一样的呼吸声传来,福尔马林的气味在整间房间里涌动,好像还有点氯气。他怎么没有就此被呛死?他并不清楚。他看不到时钟,今晚没有月亮,其实就算有月亮也并没有什么帮助。他终于分辨出了窗户,他发现那上面有一层好像是黑胶唱片的那层黑色涂料一样的玩意。那遮住了所有的光,所以他可能还没有盲掉?他感到有些惊喜,但也没有维持太久。他的鼻子仍然因为福尔马林和氯气的味道皱缩着,像干枯的果实那样。他并没有像常人那样急切的想要找出气味的来源并且把它驱逐出门,而是茫然的矗立在瓷砖地面上,鼻子像狗那样耸动,面部肌肉抽搐着。是隔壁的房间。他抽抽鼻子。在隔壁的房间。他又抽抽鼻子。可能有什么东西躺倒在那里。奇怪,他怎么知道有东西躺倒在那里,隔壁有谁在?他尝试着离开他的房间,他蹒跚着找到门框,找到隔壁的房间,他径直走过。奇怪,他好像先前就知道进去了也无济于事一般。尽管他的双手在疯狂地,不听使唤的舞动着,像个耍脾气的孩子一样,他僵硬却清醒的理智压制住了这个小小的反叛。

他摸到了自己的椅子,放在客厅的椅子,应该还有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纸。他把身子铺在上面,意识从大脑向桌面流淌开来,福尔马林和氯气越来越浓烈。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冷硬无比,他一点都不清醒,像不散的一团烟云那样匍匐在那里。他是半昏迷的,他却为此而感到一丝颓废的享乐,别让他想起什么清醒人才会想起的事情吧。那样让他感到挫败,愤慨,并且从那些事情里感到一种摇摇欲坠的孤独感。福尔马林和氯气的气味越来越严重,他开始感到无法忍受并且决定叫这一切停下。他的意识就那样短暂的清醒了一下,一阵像电流一样的厌恶与干枯起皮的不适差点要把他击倒。他捂着心脏的位置痛苦的滚到地上,他揪着自己已经缩水黏在骨头上的皮肤,如果他要撕下它们再简单不过,但不,他还没有疼痛到要以此了结了自己。他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那是一种非常温和的剥削方式:他既不会为此而痛苦的去死,又一直得忍受着。

温度有一点的上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空气变得不像刚才那么冰冷而干燥。好像他的情人从鼻腔里呼出的潮湿带着体温的气息。男人还是缩紧了身子躺在地上,好像等着蛆虫的一只苹果。他的骨头咯吱咯吱的作响,等等……这个声音不是他的。咯吱咯吱。谁在啃?咯吱咯吱。等等?咯吱咯吱。我清醒过来啦!老天,饶过我,这些烦人的气味和声音是哪里来的?在隔壁响起来的咯吱咯吱是怎么回事?谁在啃我?男人懒得翻过身子,他的头顶着地板,头盖骨仿佛能顶出一个洞,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经历一个痛苦的梦境。这里甚至一个人都没有,那么他不是人吗?那我算是什么东西。咯吱咯吱。那是什么,拜托,告诉我。他向黑色的一切提出一个带着哭腔的请求。他的身体颤抖着直到他感觉疲惫,现在他在黑乎乎的房间里感到的是他作为一个人绝对的隔离。隔壁的房间里那个死尸还在通过膨胀收缩他的肺部来挤出福尔马林和氯气,他能感觉到这个尸体的噩梦,裹着他,把汗笼罩在他的周围。让他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声音。他很想现在就冲进那个房间,叫那个死人安静一点,不过,他看了看时钟,(他不明白为什么即使是全黑的环境下他仍然看见了钟上的数字)五点。

黎明将至。他这么对自己说着,涌出一股侥幸的感觉,好像阳光可以让黑胶融化成粘液然后让风带去,消失无踪一般。然后就是咯吱咯吱的噪音也一定会停止,那个死人会在阳光中获得控制身体的能力,那个时候他也不必再忍耐,只需要像平时一般就好。麻木阴冷会在阳光里一跃而起,蜕变为鲜活的奔腾在一颗心里的锈色的血脉。

就是这样!他仿佛找到了出口,猛地弹跳起来。阳光仿佛窜进四肢百骸,心脏愉快有力的搏动。是梦,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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