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此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造;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莱内·马利亚·里尔克

其中一次的对峙

当那种痛苦猛地抓住了她的时候,她像一具被冰冻的尸体那样僵直了她的身体,仿佛那样可以把镶嵌在她背后赖着不走的痛苦挣掉一般。她的内心活像一个扭动着的茧子一般在阳光下蠕动,那种感触仿佛是有人把松针洒在了她的身上刺痛着她的全身。她缩紧了全身像个小丑那样蜷起一条腿那样蹦跳着。那痛苦把它的爪子伸进她的身体寻找能够掏出来的东西,而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的皮肤像黄铜那样坚硬,而现在,她的痛苦好像酸液那样一点一点磨蚀着她的身体,像一个理所应当的存在,像一个核心那样,它想夺走她心脏的地位!她猛地想起这个痛苦第一次造访的晚上,痛苦用力的从她的心脏里向四面八方迸溅开来,像脱离了缰绳的马匹嘶喊着向前,坚硬的步伐深深地匍匐着。她蜷伏着张开了嘴,眼睛眯着,仿佛要爆裂出尖叫和痛哭一样,她的嘴张开到嘶吼的程度,她的手指抓挠着自己的肋骨和里面的空腔,她听见自己像一台不锈钢的机器那样,齿轮们加在一起“喀拉喀拉”的作响,她很清除那是自己的肋骨。她唯一不清楚的也只是那些肋骨和响声。像塑料那样,肋骨和响声!在那个空腔里面,在那里回荡,在她新诞生一股痛苦之间那样的!像一个塑料球一般来回的滚动。她猛地惊醒了一般的,她的牙齿磕碰着咯咯作响,她首次感受到了这种扩散在整个腔室内的愤怒。“喀拉喀拉”的,该死的响着的,在她的体内用力的掏着的,她长着双手的寄生儿一样的痛苦!它要来和她共享一具身体,这真是很不公平的举动,所以她像所有做着垂死挣扎的人一样用她僵硬的仿佛膨胀着每个指节的十指抓挠着,紧紧攥住拳头,好像这样就掐住了痛苦的喉咙。但就在这个时候,那种刺耳尖锐的响声愈发的疯狂,仿佛新生儿的尖声嚎啕,她忽然觉得意识似乎被人抓起提在了半空那样,她极其渴望呕吐以此来缓解向上攀援着的,那份攫取住她的感觉仿佛是满是消毒液的自来水被灌入她的鼻腔,火辣疼痛的感觉像细小的火焰那样沿着她的大脑上的鸿沟燃烧。

那天她像个仍然在子宫中的婴儿那般,在一片混沌之中扭曲着自己的睡梦。她的玩偶冰冷的表面像是槲寄生的根须那样在她的身上蔓延开来。她觉得自己身上仿佛是结了一层薄薄的,软软的冰,她抱紧了她的玩偶颤抖着,她很冷。但是她若不想自己颤抖也而并不是毫无方法,可以强行的停止这样的一切,把颤抖全部塞进不大的胃里面去。但是她的身体内部现在还像一个热火朝天的炼钢工厂那样,所有的部分都是滚烫的,像烙铁那样不仅仅抵御着寒冷,甚至灼痛了她自己。她的脑子里蓦地生出一段她光裸着身子在床板上用力翻着跟头,好像快把脖子折断了一样。突然爆发出来的伴随着刺痛的痒让她像像只垂死的毛虫那样用用来切裂的鄂部尖叫着,她感觉这就好像是有人把沾着肮脏雨水的表面含有毒素的紫色果实砸在了她的身上,刺痒,灼痛的感觉仿佛盐酸一样流遍她的身体。如果她能把那种蛔虫一般钻进她身体的,她的痛苦剥离出来,啊。她想着,如果是那样就好了。她甚至相信了自己的幻觉,她裹在黑色的礼服里埋葬了她的痛苦。之后她真的靠着这种如同注射了大麻一般的云雾缭绕的虚假的欣喜那样再次睡了几年。在那愈发的显得迷蒙而混乱复杂的,仿佛一片在耳畔刺耳尖叫的荆棘林中穿行那样的,这个世界在她看来变得更加的遥远了,像是猛地被甩飞出去一般的星系那样,尖锐而冰冷的高速飞旋着越来越远。她身上又软又冷的冰变得坚硬起来,她活动着仿佛也早已经挤满了冰碴子的肌肉,就是这个样子吧,在她体温尚存之时至少她不能为此而去死。

而现在,那种她以为已经被她掐死甚至埋葬了的痛苦正像一个不要命的孩子那样死死地用它如同竹节的四肢勾住了她的脖子。她仿佛听见了那深藏在脊髓和大脑中的她的自信和自尊断裂开来,积压在一起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一样。那个孩子正在不断地扯着她的头发让她的双腿像打拌的木偶那样拐来拐去,扭得不像样子,他求她回到过去那个样子,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和证据。什么,理由和证据?为什么这时候我会想到星期五下午的陪审席呢?我什么事情都得干,我忙着宣读我自己的罪行并替自己辩护和定罪。然后我恍然大悟一样看着自己被带走了,我还自己关上了门。随后我自己走出了法院。这时候我又想起自己下楼梯了,我总想着会不会在猛地一次跳下全部台阶时会摔成好几段。这怎么可能!现在,你看这个孩子死死地抓住我,他像驾驭马匹那样撕扯我,他发黑而溃烂的翅膀能让我浮起来,而我只需要像个尸体……尸体!不对,我在街上,我说着什么混话。疼痛像巨锤那样敲打着我核桃一样的头颅,撞击的感觉让我仿佛觉得自己有了第二颗顽强搏动的心脏。

我把呼吸的工作重新收回来,身边的空间里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我倒觉得有些孤单了,在我的背后,或者头顶。我的痛苦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样咧开他的嘴露出了几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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