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此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造;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莱内·马利亚·里尔克

熬夜快乐

先不打tag,给可爱朋宇看。标题与内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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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雨里头,两腿僵直的伫立在那儿,一开始他还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想不到太多的东西。雨水像剃刀一样笔直落下来削过他的头发和脸颊,声音粗壮有力。在这样无穷无尽勒紧了土地喉咙的雨幕中,他突然打个冷战醒了过来。但他仍然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站在雨里。除了头脑清醒,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也在他看不见的层面上张开了,潮湿和寒冷顺着毛孔和血管爬进了他的脊柱,那些冷冷的东西就像一束冰那样在骨节之间“咔咔”作响,他想也许这些东西已经扎进了他的大脑。雨的重量就在他的耳朵边上,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也要被缝上了,他那双来自盛春的眼睛,在仲夏的暴雨中的确显得突兀讽刺。

在他自己即将凝固成块的时候,他发现世界不仅仅是被钉在灰色的雨柱上的,死气沉沉,他的脚边有不少芒果打着滚,像老鼠那样窜来窜去。有几个轻轻磕着他的皮鞋,大部分已经被压过一次,刺眼的金色果肉已经烂在地上。乖乖,奥丁的发际线啊,他想,这些都是别人吃剩了之后丢在地上的。他闭上了眼睛,不去理会那些芒果,即便它们中完好无损的一刻不停的打转,试图跳支刻骨铭心的舞。滚吧,快点走开。有一刻他真的诅咒这些水果,还有这场雨,为什么就非得下不可。而自己,自己被困在这里,意识好像烟一样只要不留神就一定会溜走然后带回来成堆他无心处理的信息的画面,那些黄色的老房子,金色果肉,生硬沉闷的深绿色树叶,街道上唯一能看到的一个行人。

他睁开了眼睛,人影竖着,他看到对方似乎和自己一样没有任何避雨的工具和方法。他穿着地球上英国人会穿的衬衫和短裤,对方套着一件保养不佳的浅色连帽衫,手里抓着一把漆黑的伞。这个判断花了他点时间,隔着雨很难看清,而且那个男人并没有选择把伞撑起来,而是像抓着一束羽毛那样握住伞柄。他只觉得那些芒果好像更加的焦躁不安了。

他有点想大叫,声色俱厉的质问对方,比如他是谁之类的,想想对方也不会回答的问题。可是现在他浑身僵硬,什么也做不了,他看到男人的头发逐渐变得清晰,是比柠檬皮和太阳更亮的颜色,然后他看到了男人那张露出惊诧的脸,他认出了他。就一下晃神,他的意识被风抓在手里,他看到了天空。现在并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在心里说,只要这该死的雨不停。他就保持着这样的遐想状态直到脖子又掐住了他,痛的他蛇一样溜回躯壳内。但此时他自己已经被一颗芒果砸了,尸体在他脚边辘辘打转,果汁顺着他的头发一直从嘴角流下来。男人离他两步之遥,这个突发事件似乎对他来说非常惊人,他一直能看到对方瞪大的眼睛。又或者,这男人还和他以前就知道的那样根本是个傻子,对这事情无动于衷。

在他满心怒火的看对方要怎么回应的时候,男人稍微低下了头,他看在他沾了果汁的嘴角,目光就像触手那样实在。亲吻或者舔舐有果汁的地方,这种调情方式很常见,对无数抱有青涩羞赧念想的人来说再适合不过了。他在心里默默翻着白眼。

男人把拇指移到了有果汁的地方,但他只是擦掉它们,转而给了他一个认真的吻。雨游过他们的头发,耳廓,后背,小腿,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内部都滚烫起来,五脏六腑像他的皮肤那样打开了,他觉得自己变得无比完整,笃定般真实。他发抖,对方的温暖把寒冷烧的“噼啪”作响,对方也在很轻微的发抖,他怀疑自己的寒冷像开闸了一样蜿蜒到了对方的身体里。如果是那样,就像交换血液那样,他们交换了自己,自己的东西。他很愿意这样的时光久点。

可是男人终于因为寒冷而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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